0678 山东 王明星
现实主义经典《诗经》中的名篇《芣苢》是一篇佳作，它是农耕文明的一片美丽枫叶，宛在历史的长河里；它是传统文化的一只长生彩蝶，舞在浩荡古风中。
先民乐春时，车前草钻出泥土，长成可口养生的美味，鲜艳繁茂的叶子如同火红的高粱、弯腰的谷子，——这大自然的恩赐怎能漠视。于是，先民们结伴同行，俯身采摘，歌声悠扬，浩荡千古：
采采芣苢，薄言采之。采采芣苢，薄言有之。 采采芣苢，薄言掇之。采采芣苢，薄言捋之。 采采芣苢，薄言袺之。采采芣苢，薄言襭之。
重章叠句间，“采采”复“采采”，缠绵悱恻。“采”和“有”，训诂为“采摘”之意，初采贴地生长的“芣苢”嫩苗；由“掇”到“捋”，把“芣苢”叶子“从茎上成把地取下”，此时的“芣苢”不再是嫩苗，而是簇生中期的“芣苢”，嫩茎生出、花苞凸现。从这几个采摘的动词排序看，先民们随着植株的成长变换着选取的对象，他们采收着自然的果实，把果实“袺”“襭”而起又是何等的幸福！《芣苢》是劳动的欢歌，复沓声声里，充满了先民们对“芣苢”的爱恋。——这是传统的品鉴成果，我总感觉到《芣苢》的意韵尝得不透，把玩的不足，甚至有点儿对不起歌者。
朗月，梅香，窗前，灯下。我捧读《诗经》，重读《芣苢》，触摸农耕文明的魂魄，不觉神清气爽起来。阳春三月去踏青，顺应物候采摘野蔬，当及时采摘幸福；行走在大地上的人要常怀感恩，感恩苍天的眷顾和大自然的恩赐；劳动是人类生活的底色，积极乐观是劳动的最美姿态；做个勤劳的人吧，一勤天下无难事，最难的也是最容易的莫过于俯下所谓的“高贵”的头颅躬耕田园，因为只有躬耕于田园才能孕育朴素的精神，酿造如玉的精神，耸立精神的丰碑；……我们纵使生活在蛮荒时代，也要让生命轻快地歌唱，歌唱耕耘的快乐，歌唱收获的甜蜜！
《芣苢》文本及权威释文出自普通高中教科书《语文》（必修上），人民教育出版社2024.7版。然而尽信书不如无书，“捋”字注释为（把“芣苢”叶子）“从茎上成把地取下”，此处注解拘泥于文字浅层含义，忽视了汉语现实意义的关照，百度百科和东夷部落生活区的“车前草”即“芣苢”，“通常没有明显的地上茎，其叶片基生，呈莲座状排列，从短缩的根茎上直接长出”；“不过，车前草具有花茎（花葶），用于支撑穗状花序，花茎高度一般为12–50厘米，具棱角并可能疏生短柔毛”。笔者观察，“芣苢”花茎上不见长叶片。这样看来，“捋”字注释为（把“芣苢”叶子）“从茎上成把地取下”就欠妥当。
我们还原采摘现场，春天户外采摘“芣苢”，初遇一株两株，惊喜万分，小心采摘鲜嫩叶子；接着又遇到五株六株，直到遇见一大片，那种偶遇的欣喜不再是小确幸的喜悦，而是狂喜高歌，表现在行动上便是“掇之”，俯拾皆是；便是“捋之”，大把大把采摘！采摘的“芣苢”手里放不下，只能“袺之”“襭之”，收获满满，幸福满满。于是慨叹，“捋之”吧，何待“芣苢”长出茎?!
2026年5月20日
编辑：秦元彬 核审：张兆伟 值班总编：陆章明